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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家乡的河浜

已有 599 次阅读2018-7-5 13:13 |系统分类:原创文学

我的家乡是江南水乡的一个农村小集镇,周围大小河浜星罗棋布,数十年来当地村民习惯了拥有一个河浜,与河浜相依为命,打水饮用洗刷与灌溉农作物,每天出入河浜成为一种常态。我从小跟随大人们生活在河浜近处,常常与村民为伴,也与河浜为伴,目睹着河浜的变化。

以为河浜的存在,可能与农耕文化和传统农船交通有一定的关系。当初为了农业耕作灌溉的需要,也为了村民们生活、生产的需要,方便水上交通,我们的祖先在陆地上开挖了许多河道河浜,这如同现在修筑道路一般。

 家乡的河浜一般一个小的村庄有10多个,大的村庄20多个,大部份河浜在村民居住区,也有少量远离村民区。河浜“死”,只有一头通。河浜是水乡人祖传的宝物,与当地村民生活戚相关,一个河浜就是水乡的一个细胞,无数个河浜构成了一个生活整体。

河浜的名称,有的以河所在的方向位置命名,河西边的叫河西浜,河东边的叫河东浜;有的浜以乡村村民大姓来命名,如姓潘的叫潘家浜,姓的李的叫李家浜;有的以种植某种植物的名来命名,如,种植荷花、桂花的就叫荷花浜或桂花浜,这种叫法基本历史俗定一成不变。

水乡的河浜由浜口、浜身和浜底组成。浜口连接着外面的河道,像一张嘴巴,招呼着过往行船。而船行至浜口,船上的人也都会朝里张望,不过一眼是怎么也看不到浜的尽头的。浜身多显修长,南北也有东西走向,面积大小不一

一般河浜都有一至二个篮球场那么大小,长或长圆形状各不相同。小一点的河浜对岸相隔大约10米,相当于6个车道宽度,大一点的超过10米。有的河浜中间往往有一座小石桥或小木桥像一条腰带绕在浜身的杨柳细腰上。浜底常常都藏得很深,最深处是一个圆圆的漾。漾水很丰盈,就算到了枯水季节,也有几丈来深。有的浜从浜口到浜底,九曲十八弯,弯出了水乡的韵味。

河浜浜底停靠着许多农船,这农船好比现在人们的私家车,停农船的浜底就如同现在的停车场。农船是当初村民主要的交通工具,生产生活都离不开它。船停靠在浜底就意味着主人住宅就在附近。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到乡下走访学生家庭,学生家长常把我带到浜底坐上农船回家。

河浜周围岸上,有多片茂密的竹林,还有几棵高大的楝树、槐树将河浜掩得严严实实。村民每年要对河浜进行疏浚,捻河泥。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河浜还经历过除钉螺,消灭吸血虫之战。因此,里的水清澈见底,游鱼悠然

在暑假时,孩时的我常常约上多名小伙伴到附近的底钓鱼,摸河蚌、螺獅或岸边树林处乘凉;或在河边与伙伴们嬉手拿柳枝抽打着水面,拿瓦片削水面,引发阵阵水波在河浜的石河埠上脱光衣服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学着游泳尽情的戏耍,享受着天真、无扰无虑的乐趣。那时太阳当顶,树茂鸟鸣,阴翳避日,凉风习习,好不痛快。

    浜底周边,村民们为了取水或洗刷方便,从陆地上伸向漾的深处铺了许多石台阶,这就是水乡人最熟悉的一种台阶,称为河埠或石埠。过去,人们干完农活,拖着一双泥脚,在此洗。光洁的石板,清澈的河水,可以磨洗去一日的疲劳。早些时候,人们也在此淘米洗衣洗漱。漾的四周,星星点点的河埠上,曾经是人们每天生活的开始。村妇们边谈笑边洗衣,啪啪的杵衣声夹杂着清脆的嬉笑声,使河埠成为江南人最温馨而富有诗意的交流场所。

   有了河浜就有了依水而建的村落,有了河浜就有了小桥流水的氛围,有了河浜就有了小巧玲珑的住宅。就好像现在有了建好的陆上大道,就有了而建的商住小区。河浜是水乡的根,村民们像枝叶一样沿着浜的两岸,从浜底往浜口长。

平时,两岸的村民会绕过浜底或踏过小桥,来回串门。当然,你如果想请乡人帮忙,或借些东西,只要在浜的两岸招呼一声就可以了。红白喜事,更是浜内一家亲。走出自家的河浜,你向别人介绍自我,也只需要报上河浜的名称,对方就会有所允诺,立刻明白你来自哪里,这河浜是水乡人特有的标签。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水乡乡镇企业崛起,同时加快了乡村道路以及自来水工程建设步伐,自来水进入农家。一些对生产与生活不起作用的死河浜被填埋,改成乡村道路或村民小区,河道改为陆道,机动车取代了农用船,河浜失去了昔日生产与生活上作用,与村民关系渐渐疏远。一个个河浜被填埋也显示出社会的发展与进步,但是,它大大改变了水乡河浜特有的风格与特色。

一个个河浜就像一棵棵茂密的大树,根植在水乡的每个角落,展示了水乡的丰腴和生机。一度时期,人们只注重发展经济,忽视了对生态环境的保护,乡镇工业发展后任意排放污水,生猪无度养殖任意排放猪粪,各种垃圾包括死去的家禽流入水乡河浜,河浜遭到前所未有的污染。浜底的漾被垃圾填满,潺潺流动的浜身被拦腰截断,两岸郁郁葱葱的树木、竹林被低价贱卖。江南的河浜在一系列的变故之后,渐渐淡出水乡人的视线,昔日清澈的浜底已很少踪影。

幸好,近年来政府实施河长制整治,开展以“改善生态人居环境,打造宜居美丽村庄”为主题的“五水共治”、“三改一拆”等环境整治活动,对河浜重新进行整治,进行净化、绿化、美化处理,使现有的河浜恢复了原有美好的生态环境,这让人深感欣慰。

水乡人永远不会忘记,河浜是水乡的根,当年在清澈河浜边生活的情景永远在我的脑海里回荡,整治保护好我们的河浜,再不让它遭受磨难,是我们水乡人的应尽责任,我们殷切期望家乡的河浜变得更加美好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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